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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大利语标点:聊一聊撇号 “Apostrofo”

意大利语的标点符号里,有不少和英语的十分相似,但也有一些不同之处。比如 « » 这一对类似迷你版书名号的符号,其实是意大利语中的低双引号(virgolette basse doppievirgolette francesi),这种写法常用于直接引语或引用中。再比如,数字的千位分隔符,在英语中使用逗号,在意大利语中使用的却是点。

今天要写一写意大利语中的 “apostrofo”,即撇号。这个符号其实我们都很熟悉了,它经常在一些冠词后、诗句中出现。那么,到底什么时候必须用撇号,什么时候不需要呢?撇号又是怎么诞生的呢?

从词源上看,apostrofo 来自希腊语 apostrophos,意思是 “转向别处、向后转” 。古典拉丁语广泛采用无空格、无标点、无分段的连写法(scriptio continua),直到九世纪,将单词之间以空格隔开的写法才开始流行起来,因此,撇号和其他多数标点符号一样,很晚才得以广泛应用和规范。但它其实早在古代就已出现——最早出现在后期拉丁语中(latino tardo, 2-5 世纪),只是那时标的位置及其用法与现在的有所不同,比如标在对外来词后,或者用于标记段落、章节、书的结尾等等。在意大利,第一份出现撇号的通俗拉丁语印刷文本诞生于十五世纪末。16 世纪开始,撇号才逐渐被广泛接受。19 世纪,关于撇号的语法规范大体确立起来。

现代意大利语里,撇号 “apostrofo” 主要用在三种情况下。首先是 “省音(elisione)” 和少部分的 “断音(troncamento)”,以标记音节或元音的省略,避免读音的不和谐(cacofonia)。值得注意的是,省音和断音,有一些是必须的,也有些仅仅出于书写者的偏好,可有可无。最后,撇号还在一些表示年份的用法中使用,表达省略(时间)的意义。

1. 省音

什么是省音?省音现象是指当元音结尾的单词 A 后面跟着元音开头的单词 B 时,单词 A 结尾元音的省略,用撇号标记。

几个细节:

①单词 A 不包括重音落在最后一个音节的单词。

②省音现象非常常见,有些只是出于书写者本人的喜好,并非必要,如:m’ha detto(mi ha detto)。

③意大利语中 h 不发音,所以诸如 hotel,ha(avere)也算元音(读音)开头的词。

常见的省音:

①用在一些冠词后面。

这是 A1 的知识点,我们都很熟悉了。如:un’amica,l’uovo,l’aula。

同理,包含 “uno” 的不确定形容词 nessuno,qualcuno,ciascuno 的省音规则和不定冠词类似,如:nessun’altra,ciascun’alunna,qualcun altro。

还有,指示形容词 quello 和定冠词类似,如:quell’uomo,quell’aquila。以及,缩合前置词(前置词+定冠词)的省音,如:all’improvviso,dall’altra parte。

这里还要留意一些元音开头的数词,因为常被写作阿拉伯数字或罗马数字的形式,有人可能会忽略它们开头的元音而忘记省音,如:l’8 giugno,l’11 febbraio,l’XI secolo。

下面哪一个词组是正确的呢?

un insegnante

un’insegnante

事实上它们都是对的,但是意思不同。第一个是阳性的用法 “一位男老师”;第二个是 “一位女老师”。

另外,意大利语中 h 不发音,所以 h 开头的词按照发音规则,如果是元音读音开头,也要记得省音,如:l’hotel,l’hobby 等,这一点也要注意。

dello Hubei 还是 dell’Hubei?

这两种用法我都在意大利共和国报的网站上看过,都可用(?,取决于你如何读它?)。

②品质形容词 bello 和 buono。

bello 及 buono 的省音、断音规则分别和定冠词、不定冠词的类似。注意,bello 在单数名词前省音(类似定冠词),而 buono 只在单数阴性名词前省音(类似不定冠词),如:bell’aspetto,bell’hotel,bell’anima,bell’idea(但 bella idea 也可); buon’amica,buon’idea(但 buona idea 也可)。

③指示形容词 questo。

questo 在元音开头的单数名词前可以省音,但一般都不是必须的,如:quest’anno 或 questo anno 都可,questa idea 或 quest’ idea 等等。只有在以下情况 questo 必须省音:quest’ultimo 以及 quest’ultima。

④esserci:c’è,c’era,c’erano,ce n’è,ce n’era,ce n’erano。

⑤直接宾语代词 lo, la 和 avere 相遇时,必须省音,如:l’ha vista。

组合代词(直接宾语代词+间接宾语代词)同理,如:me l’ha regalato,gliel’ha dato。

⑥前置词 di 和 da。

di 遇到元音开头的名词一般要省音,如:d’inverno,d’estate,d’Italia 等。但是 da 一般不省音,除了一些短语:d’altronde,d’altra parte,d’ora in poi,d’altro canto。

⑦santo/a,如:sant’Antonio。

⑧疑问词 quanto,dove 在元音开头的 essere 变位前常常省音,但非必须,如:quant’è,quant’era,dov’è,dov’era。不过,请注意 quale 从不省音:qual è,qual era。

⑨一些短语: tutt’uno,tutt’altro,mezz’ora, nient’altro,senz’altro,d’accordo,alla bell’e meglio(勉强地)

2. 断音

断音是对单词末尾部分(元音或音节)的截断,大部分情况下不需要用撇号标记,比如:un ragazzo,qualcun altro,quel bambino,buon compleanno,bel film,signor Rossi,San Francesco d’Assisi,以及常见的 grande 经常被断音变成 gran,等等。本文主要讲需要标撇号的断音情况。

断音和省音有什么区别呢?

①省音只是省去末尾元音,而断音可以断去末尾元音或者整个音节。

②省音只能用在元音开头的单词前,而断音可以用在元音或者辅音开头的单词前,如:san Fermo, gran salto。

③省音必须用撇号标记,断音大部分时候不需要,如:un tal amico, qual è, nessun altro.

实际上,只有极少数的断音要用撇号标记,而且它们都是整个音节的截断:

①部分命令式第二人称:dare-da’,dire-di’,andare-va’,fare-fa’,stare-sta’,togliere-to’(或者 togli)。撇号用于把它们和某些相似的单词或变位区分开来。

②un po’,po’ 为 poco 的断音。

③a mo’ di esempio 例如,mo’ 为 modo 的断音。

④Ca’ Foscari 福斯卡里宫,ca’ 为 casa 的断音。

⑤be’(或写作 “beh”),为 bene 的断音,用于表示让步或疑问,例如:Beh, avete ragione voi! 好吧,你们有理!Beh, che c’è?怎么,出什么事了?

3. 用在一些数字前表示特定的时间意义。

例如:il ’500:十六世纪;il ’15-’18:1915-1918 年

有时,省音和断音只是一种选择,不是必须的,特别是在诗歌中,我们经常能看到撇号的出现,但往往难以找到规律,因为很多都是取决于作者的喜好或者诗歌的格律。甚至,20 世纪初的意大利未来主义运动中,马里内蒂发表《未来主义文学技术宣言(Manifesto tecnico della letteratura futurista)》,提倡解放语言,弃用标点符号,采用数学和音乐符号来强调运动和指明方向。

说到标点符号,还不能忽略意大利儿童文学作家罗大里写过的关于标点的诗歌,如《Il dittatore》《La famiglia Punto e virgola》。罗大里是一位非常喜欢玩文字游戏的作家,重音、标点、双辅音等等元素的颠覆,常常成为他创作的源泉。下面这首名为《独裁者》的童诗里,他写道,句号想要成为独裁者:“在我的后面,是世界末日!” 词语们反抗它:句号后面不过是停顿。罗大里接着写,这一切只发生了半页纸,之后世界继续,词语们抛弃专横的句号,诗歌也进入了下一行。

Il dittatore

Un punto piccoletto,
superbo e iracondo,
“Dopo di me” gridava
“verrà la fine del mondo!”.

Le parole protestarono:
“Ma che grilli ha pel capo?
Si crede un Punto-e-basta,
e non è che un Punto-e-a-capo”

Tutto solo a mezza pagina
lo piantarono in asso
e il mondo continuò
una riga più in basso.

参考:

[1] 词典:Zingarelli | Treccani
[2]L’apostrofo, Elisa Désirée Manetti, http://www.treccani.it/magazine/lingua_italiana/articoli/scritto_e_parlato/punteggiatura12.html
[3]Apostrofo, Silvia Demartini, http://www.treccani.it/enciclopedia/apostrofo_%28Enciclopedia-dell%27Italiano%29/
[4]https://it.wikipedia.org/wiki/Scriptio_continua[5]http://www.treccani.it/enciclopedia/questo_%28La-grammatica-italiana%29/

水平有限,欢迎指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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